我还在等(二十六)(1 / 3)

“Glashütte?”张起灵露出疑惑的表情,他淡淡的说道:“听发音是德语。据我所知,你从未踏足欧洲。”

张玉言淡淡笑了笑,“不错。但它的意义对我来说与德国无关。某种程度上,它象征着我的人生分界岭,所以,我希望能让它再次履行分界岭的职责。在这个词再次出现之时,请你履行约定,可以吗?”

“这个词一定会出现?”

“也许不会。也许就在明天。”张玉言笑了笑,“不管怎样,我希望你能尊重我。”
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解决了张起灵这个自作主张的毛病,张玉言心满意足。她在张起灵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肩,然后出门去看风景。——不客观的说她瞎了大半年了,能重新清晰的感知这个世界让她非常高兴。

她走到院子里,外面天色将晚,加上是阴天,她重见光明的眼睛适应良好,没有被光线刺伤。

张海楼正在准备晚饭。张平山和张明山的伤已经痊愈,张应宁、张应锋二人也不用天天熬药了,如今他们四个闲着没事正在打牌。

张玉言在院子转了一圈,听见有喧闹之声传来,趴在院墙上向外张望,看见远处送亲的队伍,原来是有人家在举办昏礼。过了会儿,她看够了风景,从墙上下来,凑近四人的牌桌,要考察他们牌技如何。

走近一看才发现四人不是在打牌,而是在用宣和牌的点数射覆。射覆,古代民间近于占卜术的猜物游戏。在瓯、盂等器具下覆盖某一物件,让人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。汉代时期皇宫中已经流行射覆游戏,随著易学术数的发展,射覆的起源应早于汉代。当时射覆所藏之物大都是一些生活用品,如手巾、扇子、笔墨、盒罐等等。

这是张海楼事先出的题,让四人猜,四个人猜了四样东西,猜了枇杷、橘子、龙眼,荔枝,四人都是吃货,也不考虑时节有没有这些水果。她瞅了瞅几个人的点数,加一起算了算,又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张海楼,心里有数,便问道:“彩头是什么?”

“彩头和谜底都扣在碗下,是楼哥定的,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。”张应宁回道。

彩头倒是可有可无,张玉言不在乎的点了点头,“加了下你们的点数,起个梅花,乾上坤下,天地如鸡子,鸡蛋吧。还是个即将面临破碎命运的鸡蛋。”

她话音刚落,厨房的张海楼伸出头来喊道:“你们磨磨蹭蹭半天猜出来没有?一个鸡蛋这么难猜?快拿过来,我要炒菜了。”

四人望向她的表情从不解成了震惊,她打了个响指,决定还是不逗这几个人了。“逗你们的,我不会什么梅花易数,刚才路过厨房看见你们楼哥打了个蛋在碗里,一个蛋炒菜是不够的,他没招呼人去买蛋说明有第二个蛋,你们说谜底是他定的,扣着谜底的碗是从厨房拿出来的,那碗下面是什么,显而易见喽。”四人的表情又换成了钦佩。

直到张玉言把话说完,张平山才拿起碗,下面果然放着一个鸡蛋和一张纸条,他看了眼纸条的内容,默默把纸条递给离得近的张应宁,自己去给张海楼送鸡蛋。

张应宁接到纸条开始读:“答对者奖励……族长暖床一旬?有多人答对轮流来?”他读完又感慨:“我们有七个人,院里一共就五个房间五张床,楼哥之前一直和族长睡一起,这是受够了族长啊。”

她翻了个白眼,天还不算冷,不大想和张起灵同床,但凡有的选,两个人睡一张床哪有自己睡宽敞,于是冲张应宁道:“你跟他一起睡吧。”

说罢,她又去扒院墙看风景。淮南的风景总是很好的,远处连绵的小山丘有些墨色,在晚雾中若隐若现,轮廓也婉约极了,像宣纸上的随意涂抹浸润出的水色。

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定格,不用考虑未来和过去就好了。张玉言想。可她知道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,甚至无法诉诸于口。

不久,张应宁喊她下去吃饭,晚餐里有一道菜是青椒炒蛋。还有青椒炒白菜,青椒炒青椒。

中午吃的是这三样,昨天吃的也是这三样。她深深叹了口气,问道:“没别的菜吃吗?”

“这都十月份了。你觉得能有什么新鲜菜?”张海楼回道,又对张起灵说:“天冷了,北方不好办事。该往南去了。”

张玉言突然觉得很乏味,她不想听下去了,她拦不住他,便不愿意知道接下来的计划,拿个馒头边啃边往外走。

白天变短了,才一会儿功夫天就差不多黑了。

站在走廊下吹风想着心事,过了约摸一刻钟,其他人也应该吃完了,但可能吃饭的同时在议事,所以都没出来。

这时隔壁院子里的盲女忽然发出了声音,朗声问道:“谁在敲门?”

张玉言觉得奇怪,此前她没有听见隔壁有敲门声,大概是盲女听错了。

“水上?”好似有人回应了盲女的问话,她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名字,回道,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张玉言并未听见有人